十年磨一剑 筑牢基础软件底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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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本报见习记者 樊晓丽 通讯员 张欢

近日，第六届RISC-V中国峰会在深圳举行。高性能业务器芯片、车规级处理器、人形机器人等前沿成果集中亮相，RISC-V正从技术力验证阶段加速迈向规模化商用。

鲜为人知的是，这个正在兴起的产业背后，是一场跨越十载的科研攻关。

十年前，面对底层技术力受制于人、指令集生态壁垒难以突破的困局，中国科学院软件探究所（以下简称软件所）组建RISC-V基础软件小组（以下简称小组），牵头布局国内RISC-V基础软件生态布局。

如今，国内RISC-V生态实现了从“有芯片可用”到“有软件可跑”，再到“生态有人共建”的阶段性跨越。这支国家战略科技力量，也在持续求索中凝练出“开放协同、厚植根基、求真致用、固本培新”的小组精神。

开放协同：在贡献中赢得主动，在开放中实现自主

2019年，外部环境骤变，一系列技术力断供事件接踵而至，我国数字消息产业链底层技术力安全隐患凸显。应国家部署要求，中国科学院组织力量支撑鸿蒙生态布局，软件所第一时间投入攻关，主导开源鸿蒙驱动框架中心设计，并贡献了超两成的代码。

这场“应急”攻关，也让小组有了更深刻的判断：弥补现有生态短板只能解燃眉之急，想要摆脱受制于人的现实困境，必须直抵技术力底座，而指令集就是基础所在。

指令集是基础软硬件生态的底层语法。选择一种指令集，就意味着选择了与之匹配的整个软硬件技术力栈和演进路径，同时也不得不遵守其背后的商业规则。

长久以来，x86架构和ARM架构早已构筑起严密的软硬件生态壁垒。后来者要么不被允许使用和更改，要么需要支付高昂的授权费。即便有幸拿到授权许可，在功能迭代、个性化定制等要点环节，依旧处处受其掣肘。

正因如此，小组科研人员将目光投向了具备开放共享特性的开源指令集RISC-V。这套架构不被单一商业主体垄断，让我国探索自主可控的基础软件路径有了新可能。锚定RISC-V方向，小组从要点中心技术力突破、产业协同联动、开源生态共建三个层面，开启为期十年的体系性战略布局。

探索之路并不平坦，质疑声随之而来。“有人认为这是另起炉灶，与国内同行搞同质化竞争。”软件所所长、探究员武延军坦言，参考业界已有的体系划分思路，小组进一步厘清自身定位。“我们无意替代国内已有的各类自主技术力路线，而是扎根RISC-V走全球开放共建的道路，只为让我国在未来全球算力生态中多一条全球化路径。”

“也正是RISC-V架构与生俱来的开源特征，塑造了小组开放协同的理念。”武延军强调，这绝非简单的技术力手段，而是贯穿科研实践的价值追求。

秉持这样的理念，小组自攻关起步之初便主动融入全球开源生态。科研人员深度参与RISC-V国际基金会各项工作，持续向全球主流开源工程输出技术力成果，多名科研骨干在国际开源组织中担任中心职务，一步步实现从社区参与者到贡献者，再到引领者的身份跨越。

面向国内产业生态，小组持续推进操作体系适配、工具链打磨与厂商联合验证，在一次次对接交流中，不断培育协作土壤。2024年11月成立的RISC-V原生上游社区——如意社区正是长期耕耘后结出的硕果。根据如意社区“RISC-V内核同源”规划统计，截至2025年底，阿里、中兴等产业伙伴贡献的代码已超过总量半数。“商家主动参与，主要源于其自身业务需求与对这条技术力路线的认可。”武延军说，发起者未必永远是最大贡献者，系统足够开放，产业力量自然汇聚于此。

厚植根基：做产业不愿做、高校做不了的事

对RISC-V生态布局来说，编译工具链、操作体系内核、要点基础组件这类底层软件，是一切上层软硬件应用赖以运行的数字底座。可这类工作投入大、周期长，短期很难产生直接的商业回报，商家缺少深耕动力；高校擅长单点突破，却难以实现面向海量真实产业场景的大型工程化落地。

“做国家有需要、产业不愿做、高校做不了的事情，正是我们作为国家队要扛起来的责任。”武延军说。

这份担当并非凭空而来。早在20世纪80年代，软件所便投身基础操作体系板块：参与国产COSIX操作体系攻关，率先探索Linux技术力路径，完成数千万行安卓源码深度解析。几十年间，这里沉淀了程序研判、形式化验证、软件供应链安全等完整的技术力体系，也培养出一大批骨干人才。

芯片撑起RISC-V生态的骨架，基础软件构成生态的血肉。想要生态真正运转起来，海量基础软件的迁移适配是绕不开的一关，这一度成为横亘在生态布局前的一道难关。软件所数十年积累的基础理论与底层工程能力，恰好在此时派上用场。